第(1/3)页 太阳斜斜朝西方落去,橘黄色的阳光有气无力地洒在草地,一棵巨树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在夕阳的地平线之上。 巨树最粗壮的树干上垂下来四条绳索,上面绑着小木板,是父亲为女儿所做的小游乐场。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深紫色的连衣裙坐在秋千上,手上攥着一个古旧的青铜怀表,她贪婪地望着夕阳,似乎想将这片熟悉的场景尽可能地记到脑海中。 “妈妈。” 小女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,她才八九岁的样子,长相甜美留着短发穿着男孩的衣服。 “米莉,你怎么出来了?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?” “做完了,爸爸正在屋里给我检查功课,但我知道自己回答的没问题,当那些文字在我脑袋中闪过时,就像是我的朋友,每一个字我都认识。” “我就知道,你肯定没问题,你可是继承了妈妈的聪明脑瓜,而爸爸……” 女人从秋千上蹦下来打了个手语,意思是“是个呆瓜。” 在她身后的米莉看见妈妈的手语也捂着嘴傻笑,她知道此时父亲一定正在窗口看着她们,父亲听不到声音也说不了话,妈妈的手语也是打给远方父亲看的。 女人一把抱起女儿,把她放到了旁边的秋千上,而自己则蹲坐在旁边。 “妈妈,爸爸是让你毒哑的吗?” 女人翻了个大白眼:“谁和你说的?” “外公说的!” “你外公骗你的,你父亲是个神秘学者,年轻时误入了一个幻梦境,当时我也被困在那里,在那……他受到了神祇的影响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。” “然后呢!然后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!” 小孩子总会被刺激的冒险故事所吸引,而女人则眨巴眨巴眼睛,似乎是想到了某段既危险又温暖的回忆。 “这对你讲还太早了,等你学到幻梦境那课的时候再说吧,反正出来后你爸爸的状态很糟糕,人都直接晕了过去。” “然后妈妈你就用禁忌法术把他救了过来?” “呃……那倒没有,我抽了他几个嘴巴子,有时疼痛也是让人清醒的良药,很多书上不也是那么写的嘛。” “哦……好吧,那你遇到爸爸时……他就不能说话了?” “并不是,最开始和他不熟时我也听过他讲话,声音很难听,像只聒噪的小鸭子,嘎嘎嘎。” 随着女人的模仿,坐在旁边秋千上的小米莉被逗得咯咯直笑。 “后来我专门学了手语,不过有时面对一个听不见也说不出话的丈夫时,也挺有趣的。” 母亲促狭地皱了皱鼻子,米莉不敢搭话,平时在家里,妈妈也经常戏弄爸爸,不过爸爸脾气很好,事后也只是拥住妻子苦笑着摇摇头。 “米莉,有一天……我是说,也许有一天妈妈消失了,你要照顾好爸爸哦。” “不要,我会在妈妈之前消失。” 女人歪着头望向女儿,对她的这个脑回路表示无法理解。 “外公说了,外婆就是生下妈妈后才消失的,而外婆的妈妈也是生下外婆后才消失的,所以只要没有我,妈妈就不会消失掉。” 女人先是回头望了眼身后别墅的三楼,唯一的窗户依旧拉着窗帘,那里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这样。 里面住着一个老人,他岁数不大,却早已被酒精和忧郁搞垮了身子,现在每天只是躺在床上,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等死。 “米莉,相信妈妈,你消失也无济于事,这世上总有些事情常人无法抵挡,难以抗拒,就如同生死,又或者是……关于我们的宿命。” “女巫的宿命吗?我们是……女巫……对吧?” “嗯。” 女人将怀表塞进女儿手中,那是家族代代相传的古遗物,可以缓解幻梦境中神祇对契约者的污染,现在她将其交给自己的女儿。 “米莉,有一天,你也会嫁人拥有自己的孩子,到时你再把这个怀表交给她。” 小米莉没说话,她知道母亲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,她只是张开双手牢牢抱住母亲的脖子。 “我不要嫁人。” 小米莉的声音噘着嘴,声音坚决。 “嫁人是挺无聊的。”女人做了个鬼脸:“不过也会有不错的事情发生,你看,有时捉弄捉弄爸爸,不是挺好玩的嘛。 米莉,接下来我和你说的话你要记住。” 听到母亲语气忽然变得严肃,米莉也松开了母亲的脖子,认真地直视着眼前的母亲。 此时夕阳已有一大半都没入了地平线下,残存的几缕光晕从身后朦胧地照亮了母亲的脸,即便身为女儿米莉也惊叹于母亲的美貌,那完美无瑕的面庞如同神祇的杰作,本不该在世间出现。 “总有一天你也会碰上……怎么说呢,看穿你真面目的家伙。” 母亲用手紧了紧米莉脖子上的小领结: “但你又该如何判断他们是否有资格让你恢复本来的样子呢?” 小米莉不想讨论这个话题,因为就像诀别。 “经历生死,这是唯一的条件。” “经历生死?” “嗯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 “我……知道,父亲其实偷偷塞给过我一本童话故事,只有经历生死,你才能搞清楚对方是否真的……在乎你,外表只能带来短暂的爱慕……” “错。” 对面的母亲打断了女儿的浪漫幻想,看着渐渐被黑暗所取代的苍穹缓缓说道: “只有之前经历过生死,在我们消失后他们才有可能记得我们。 如果有一天,我去了很远的地方,而你的父亲因为耐不住寂寞又移情别恋,你猜我会怎么想?” 尽管聊这个对于几岁的女儿来说有些早熟,但女人还是想把过去母亲和自己说的话尽可能原封不动地传递下去。 “不知道,可能会……很生气吧。” “我会怨恨他,如果有可能会立刻回来杀死他!” 此时米莉再看向母亲时,发现她脸上浮现出一种真正面对危机需要使用禁忌法术时的表情,她不是在开玩笑,她真会那样做,米莉暗暗说道。 “所以我们就需要和那个人先经历生死,那种深刻的回忆是刻在骨头里,永远抹不掉的。 当有一天,我消失在这个世界时,你父亲在深夜中,在清晨里,无时无刻都会记起我,记起我们同生共死的回忆,我不允许自己被他遗忘。 如果注定有那么一天,那就一个遁入虚无,一个永远在回忆里挣扎吧。” 望向夜空,女人残忍地笑了,她从不自认是什么好人,她只是一个自私的女巫,她不希望自己过去的爱人忘记自己,仅此而已。 黑夜中,米莉唐从化妆间的座椅上醒来,她晃了晃脑袋,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 “瑞奇,瑞奇。” 安静的化妆间内没有人回应她,落日的余晖从窗口撒了进来。 自己为何突然会做这个梦,米莉唐走到窗口前从衣帽架上拿下一条披肩披上。 这段回忆她不仅没有遗忘,还特意写在了日记本中,那本日记现在就放在密大自己书桌的抽屉里。 只是她不愿意去面对而已。 事实上母亲除了那段话之后还讲了一些奇怪关于女巫的秘密。 但此时此刻,米莉唐脑子里是在来来回回重复着母亲的那几句话: “米莉,生死的回忆,那才是你在他心里留下烙印的关键。” 罗斯美乐大剧院,萨宾斯森林,鲍德温隐修院的地窟,1408房间,曼荼罗寺…… 一段段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,“差不多该走了”米莉唐轻声说道,推门出了化妆间。 …… 晚宴大厅的一层,靠门的位置卡罗尔正和林布朗站在小桌旁边喝酒。 “你的女伴呢?总陪着我在站着干什么。” 林布朗今天特意佩戴了一个半遮面的舞会面具,他脸上都是伤疤怕吓到外国来的宾客,诺曼总长也同意了。 卡罗尔则换上了一身英挺的晚礼服,他本来身材就不错,长相也很俊朗,再加上高贵的出身,所以出来进去经常会有单身的女性过来搭话。 这就弄得林布朗有点烦他。 “没女伴,家里前一阵在替我安排联姻的结婚对象,还没谈成呢。” 卡罗尔挑拣着小盘子里的坚果吃,眼睛扫视着晚宴大厅内的每一个客人。 “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?” “发现了,满脸伤疤戴着个面具正站在我对面喝酒。” 卡罗尔不是不爱开玩笑,只不过平时心思都铺在调查部的工作上。 “先生,那边桌子上的蛋糕似乎很美味,能不能帮我取一块过来?” 俩人聊天时,又有一位头发微微发红色的贵族小姐过来搭话,新纽伦特的舞会礼仪就这样,女孩如果看到了心仪的男性不能直接邀请,而是让他帮忙取一样吃的过来,如果男士同意了就表示对她也很满意。 “抱歉这位小姐,我和同伴还有些事情要聊。” 卡罗尔礼貌地回绝了女孩的邀请,女孩则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旁边站着的林布朗,似乎在怀疑俩人的关系。 “咳,要不你还是走吧,这女孩不是长得挺漂亮的嘛。” “重申一遍,我对今天在场的女人们都不感兴趣,再说了,什么漂亮的小姐我没见……” 说着说着话卡罗尔愣住了,呆呆地望向门口,因为他看到了米莉唐正提着自己的紫色连衣裙款款迈入大厅。 “林布朗,你快抽我一巴掌,这……这女孩长得和米莉唐也太像了,他难道还有一个妹……” 他话还没说完“啪!”就挨了一个大逼斗,周围本来在欣赏米莉唐美貌的宾客都把视线转了过来。 有人还小声嘀咕呢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