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得是多大的阵仗? 那得是多牛逼的东西? 他们真的,很好奇。 .... 北部战区,无尽冥海。 骸骨圣殿矗立在冥海最深处。万年不散的幽冥之气如潮汐般起伏,将整片海域染成墨色——海水是黑的,连光都无法穿透。 圣殿深处,两尊王座并肩而立,仿佛亘古如此。 一尊——骸骨神座。 通体由无数冥海异兽的骸骨熔铸而成,每一寸都铭刻着死亡本源的道纹。 叶开端坐其上,双目紧闭,周身死亡本源与骸骨本源交织缠绕,如两条冥河无声流淌。 他不动。 如万古寒渊。 如死亡本身。 而在他的右手边,另一尊王座安静矗立——冥骨王座。 同样恢弘,同样霸气。 但它空着。 自圣殿建成之日起,便空悬至今。 没有谁敢坐上去。 也没有谁有资格坐上去。 整个无尽冥海,整个骨族一脉,所有族人走过圣殿时,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,目光掠过那尊空座时,眼神中会同时浮现出敬畏与狂热。 因为所有骨族都知道,那尊冥骨王座的主人,是那位神秘至极的裂骨大统领。 王座空悬,威名不坠。 每一个走过圣殿的骨族战士,都会低头、握拳,以骨族最隆重的无声礼节,向那尊王座致意。 而就在叶开缓缓睁开双眼的瞬间,一袭黑袍无声踏入神殿。 正是叶混。 叶开眼中寒渊化开,嘴角微扬: “爸?什么风把您吹来了,不是在冥海钓鱼吗?” 叶混抬手,一份文件隔空飘向叶开,无奈笑道: “天王殿传来的通知,那边说务必抄送给你——毕竟,你也算是在天王殿有一尊王座的天王。天王们同意的事,你也得看看。” 他顿了顿,笑意更深了几分: “谭行那小子,又搞事了。” 叶开眉梢一挑,接过文件扫了下去。 越看,眉头越皱。 越看,周身缠绕的死亡本源波动越剧烈。 三秒后——他一巴掌拍在骸骨神座扶手上,整座圣殿轰然震颤,无数冥海异兽的骸骨发出咔咔共鸣。 “谭狗!” 叶开怒极反笑,眼中却燃起了亮得吓人的光: “这王八蛋,名单里怎么没有我的名字?!” 叶混嘴角一抽,无语道: “小开,你在冥海的战力都堪比天王了,联合演习喊你干嘛??” 叶开却已经站了起来,十八岁的身躯裹在死亡本源之中,脸上的笑容从恼怒变成了兴奋,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跃跃欲试。 “爸。” 他转头看向叶混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期待: “帮我看好冥海。谭狗搞这么大阵仗,我也要去凑凑热闹。” 那语气,那眼神,就像一个稚童得知明天要去春游。 叶混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默默咽了回去。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骸骨魔神,骨族之王,节制无尽冥海——这些名头压在自己儿子身上,让他终日与死物为伴,在这片连海水都是黑色的深渊里,动弹不得。 可自己的儿子,说到底也才十八岁。 他也有兄弟,也需要热闹,也渴望和那些小子们一起笑骂打闹。 叶混看着儿子脸上那许久未见的鲜活神色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 “小开。” 他拍了拍叶开的肩膀,声音沉稳如冥海深处的暗流: “去吧。好好和那帮小子热闹热闹....无尽冥海,爸帮你看好。” 顿了顿,他补了一句,声音轻了下去: “……这些年,也苦你了。” 叶开愣了一瞬。 他看着父亲那张常年被幽冥之气侵蚀、却从未对他露出过半分疲态的脸,忽然咧嘴一笑。 那笑容里,难得地带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恣意与温暖,像冥海深处骤然裂开的一道天光。 “爸!你说什么话呢?” 叶开一摆手: “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,有什么苦不苦的?再说了——” 他话锋一转,眼中寒渊尽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“找茬”之火: “谭狗那王八蛋,连老林都喊了,就是不喊我?什么意思?他这个骨族大统领还想不想当了?我亲自上门教教他怎么做人!” 他越说越气,声音在骸骨圣殿里炸开: “这个狗东西!他妈的……演习不带我?行,老子亲自去他脸上演!” 话音未落,叶开整个人已化为一道冥光,裹挟着死亡本源与骸骨本源的轰鸣,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无尽冥海的死寂,转瞬消失在王座之上。 只剩下骂骂咧咧的回音,还在圣殿穹顶间回荡—— “谭狗你等着……” 叶混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冥光消失的方向,许久,轻轻摇了摇头。 嘴角却微微上扬。 也好。 他转身,走向骸骨神座,袍角拂过空悬许久的冥骨王座,没有坐下,只是负手立于两尊王座之间,目光沉入无尽冥海的黑暗中。 “去吧。” 他低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理解与守护: “闹够了,记得回来。” 顿了顿。 这位节制无尽冥海的骨族老帅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,眉头一挑,冲着那道早已消失的冥光方向轻声补了一句: “要是能给老子带个媳妇回来,那就更好了!” 他搓了搓手,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老父亲特有的期待与唠叨: “老叶家啥时候才能开枝散叶啊……你说你这小子,天天跟骨头架子打交道,能有啥出息?” 话说完,他自己先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失笑。 ..... 三日,一闪即逝。 镇妖关,空港。 清晨七点半,晨光刚把城墙镀上一层淡金,空港的平台上已经站着五个人。 谭行叼着烟,双手插兜,站姿松散得像没骨头,但那双眼一直锁着出口方向,一秒都没挪过。 苏轮蹲在地上,百无聊赖地画圈圈,嘴里嘟囔: “七点半了,还有半个小时……谭狗,你说那帮孙子会不会迟到?” “迟到?” 谭行斜睨他一眼,烟头火光一明一灭: “天王殿的命令通知,他们敢迟到?你跟我开玩笑呢?” 苏轮嘿嘿一笑: “那估计没人敢迟到。不过队长,你说那帮孙子见到咱们第一句话会是什么?” 完颜拈花靠在柱子上,双臂抱胸,闻言连眼皮都没抬: “大概率是骂你。” “凭啥骂我?!” “因为你那张脸,看着就想骂。” 龚尊闷声补了一刀: “确实。” 苏轮捂着胸口,一脸受伤: “大刀,阿花,你们俩还是人吗?我这张脸怎么了?我这张脸明明就是正义的化身、帅气的代——” “闭嘴吧你。” 谭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力道不大,但苏轮的脑袋还是往前一栽,差点没站稳: “再逼逼,等会儿你负责搬行李,一个人搬。” 苏轮闭嘴的速度,堪称训练有素。 辛羿推了推眼镜,捧着那个从不离手的小本本,面无表情地开口: “根据我的计算,二十九个人,平均每人携带行李1.7件,总计约五十件行李。苏轮一个人搬,按每趟搬五件计算,需要往返十趟,耗时约——” “行了行了行了!” 苏轮瞪向辛羿,一脸崩溃: “大弓,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?这你都要算?!” 辛羿面无表情地合上本子: “习惯。” 苏轮:“……” 谭行没搭理他们的日常互怼,目光一直锁在出口方向。 七点四十分。 空港的人渐渐多起来。巡逻归来的士兵、运送物资的后勤车、夹着文件夹匆匆走过的文职军官。 谭行一行人站在那里,作训服整齐,肩章上的军衔在晨光下反着光。 五个人,五种站姿,但眼神是一样的——都在等。 苏轮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灰,踮脚往出口张望: “怎么还没动静?” 完颜拈花瞥了他一眼:“还有二十分钟。” “我知道有二十分钟,我就是想看看——” “你看也看不出花来。” 龚尊闷声道。 苏轮回头瞪他:“大刀,你今天是不是专门跟我过不去?” 龚尊面无表情:“我哪天都跟你过不去。” 苏轮:“……行,你狠。” 谭行嘴角微微上扬,没说话,只是又重新点上一支香烟。 这三个货,三天不怼就浑身难受。 等那帮孙子来了,怕是更热闹。 七点五十分。 空港的广播响了一遍,播报某支巡逻小队归航的消息,声音公式化,毫无感情。 但谭行听着,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 他下意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旁边垃圾桶上摁灭,动作干净利落。 苏轮眼尖,嘿嘿一笑:“谭狗,紧张了?” 谭行把烟头弹进垃圾桶:“紧张个屁。” “那你灭烟干嘛?” “抽完了。” “你才抽了半根。” “我乐意。” 完颜拈花嘴角微微一勾,没拆穿他。 龚尊笑着说了一句: “口是心非。” 辛羿推了推眼镜,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字,写完还特意给谭行看了一眼—— “队长今日灭烟时间:07:50,比平时早了一分半。结论:紧张。” 谭行嘴角一抽: “……大弓,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?” 辛羿面不改色地合上本子: “队长,我只是在记录历史。” “你记录的是我的黑历史。” “历史的本质就是记录。” 谭行深吸一口气,决定不跟这帮人一般见识。 他转过身,重新面朝出口。 七点五十五分。 空港的晨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长城外特有的、混着泥土和硝烟的气息,吹得五人的衣角猎猎作响。 谭行双手插兜,站得笔直。 身后四人,一字排开。 五个人,五道目光,齐刷刷地盯着出口。 “还有五分钟。” 苏轮说。 没人接话。 连平时最爱接话的完颜拈花都没开口。 七点五十八分。 远处,天际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。 黑点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,轮廓渐渐清晰——是运输飞梭,小型的那种,通体军绿色,机身上印着联邦的徽章。 一艘,两艘,三艘…… 二十几艘运输飞梭排成两列,在晨光中划过,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像一群低空掠过的巨鸟。 苏轮眼睛一亮:“来了来了来了!” 完颜拈花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锁定在最前面那艘飞梭上。 龚尊面无表情,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情。 辛羿翻开小本本新的一页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 谭行没动。 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些飞梭依次减速、下降、对准空港的停机坪。 七点五十九分。 第一艘飞梭的起落架触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,地面微微震颤。 紧接着是第二艘、第三艘…… 直到最后一艘飞梭稳稳当当地停在停机坪上,引擎的轰鸣声从咆哮变成了低吟,最后彻底安静下来。 空港瞬间安静了。 安静得能听见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。 八点整。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看向停机坪出口方向,眉毛一挑,笑了: “来了。” 声音不大,但身后的四个人都听见了。 出口方向,传来声音。 不是脚步声,是——骂声。 “你他妈踩我脚了!” “谁让你把脚伸过来的?” “老子正常走路!你瞎啊?” “你再骂一句试试?” “试试就试试!你他妈——” “行了行了,别吵了,丢不丢人?” “你先让他闭嘴!” “你怎么不让他闭嘴?” 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,是十几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像是在里面就已经吵了一路。 苏轮听得目瞪口呆: “这……这是还没出来就开始喷了?” 完颜拈花嘴角微扬: “热闹了。” 龚尊闷声道:“跟咱们差不多。” 辛羿推了推眼镜,认真地说: “不,咱们一般是出来了才吵。他们更高效。” 谭行没说话,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 他听出来了。 那些声音,异常熟悉。 都在。 都来了。 八点零三分。 出口处的金属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门禁系统启动。 红色的指示灯变成绿色。 八点零五分。 门开了。 不是缓缓打开——是“轰”的一声,像两扇沉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,重重地撞在两边的墙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 声音在空港的穹顶下回荡,震得几只停在横梁上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来。 然后—— 光从门里涌出来。 不是灯光,是人。 是一群少年,从门里涌出来。 他们不是走出来的。 他们有说有笑,有骂有闹,推推搡搡,挤挤挨挨,像一锅煮沸了的饺子,咕嘟咕嘟地往外冒。 但谭行的目光,第一时间锁定了最前面的那个人。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,领口敞着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。 肩上扛着一个行军包,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没少塞东西。 他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痞气,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像一头在草原上闲庭信步的猎豹——看着散漫,实则随时都能扑出去。 他的脸上挂着笑,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“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”的欠揍味道。 林东。 林东身后,人群如潮水般涌出。 二十九个人,没有一个是一样的。 有的冷如寒铁,周身三尺之内无人敢近; 有的热如烈火,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战意。 有的张扬跋扈,走路都带着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横劲; 有的内敛深沉,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,不出则已,出则见血。 有的锋芒毕露,寒光逼人; 有的沉默如石,任你风吹雨打,我自岿然不动。 他们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一刻—— 空气变了。 不是夸张,是真真切切地变了。 空港平台上,原本有几个正在交接物资的后勤兵,忽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,目光被那群少年吸了过去。 一个老兵手里的记录板掉在了地上,他都没察觉。 不是因为他们人多。 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那股气势。 二十九个人,来自五个战区,二十几支不同的称号小队。 每一个人,都是各自战区千挑万选、精中选精才脱颖而出的尖子。 每一个人,都在血与火中淬过、在生与死里滚过、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。 他们年轻——最大的不过二十,最小的才十七。 但他们身上的杀气和锋芒,比许多在长城上守了十年的老兵都要重。 此刻,二十九个人汇聚在一起,像二十九柄刚刚出鞘的神兵利刃,寒光交织,锋芒毕露,连空气都被割得支离破碎。 空港的风从他们身边掠过,似乎都慢了几分——不是风慢了,是那股气势太盛,连风都不敢放肆。 他们站在那里,什么都不用做,就足以让所有人侧目。 二十九个人,二十九种气质。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 他们的眼睛,都亮得不像话。 那不光有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,还有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走过之后,依然选择向前、依然选择燃烧的——战意。 他们每一个人,都是从无数次厮杀中杀出来的少年英杰。 他们每一个人,都曾在绝境中拔刀,在绝望中怒吼,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。 他们年轻,但他们不稚嫩。 他们骄傲,但他们的骄傲,是用命换来的。 此刻,这二十九个人站在镇妖关的空港上,像二十九颗被点燃的星辰,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。 他们的到来,让这座空旷的空港,忽然多了几分滚烫的少年气。 空港上,那个掉了记录板的老兵终于回过神来,弯腰捡起板子,拍了拍灰,嘀咕了一句: “这帮小崽子……气势真足啊。”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,小声问: “队长,这些人……什么来头?” 老兵抬头看了那群少年一眼,目光复杂,有羡慕,有感慨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。 他沉默了两秒,缓缓吐出两个字: “尖刀。” 年轻士兵一愣:“啊?” 老兵没有解释。 他只是看着那群少年,看着他们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、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儿,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有些苦涩又有些欣慰的笑: “联邦,薪火不绝。” 第(3/3)页